视障者的暗与明：科技改变的不仅是生活，更是命运 | 风眼特写

但创业的举步维艰超出了曹军的预期，刚克服了招到合适研发人员的初试，又面临销售和营收的复试。没有大规模采购，让曹军的读屏软件在诞生之后就遭遇夭折的危机。“尝试找过几家VC，包括知名的投资公司，但是人家觉得盲人市场小之又小，没有那么大的扩张度，投资意义不大，一年10%的回报率对人家来说也没有意思，而当时的公益创投还并不成熟。”曹军表示。

但带着这样一款能够让很多视障人士的手机开口说话的产品，曹军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弃，而卖房是他在卖掉按摩店之后的又一次疯狂进击。“当时只能靠这种方式来维持公司运转。”

早期的保益，可以用一步一步挪动着向前走来形容。曹军表示，其实做手机读屏，面临着很大的困境和挑战，绝不是能读就够了，盲人的需求和明眼人是一样的，他有各种各样的新需求和新要求。

“在开发过程中，我们会遇到很多的困难，比如盲人怎么样能够用好触屏手机，在我国无障碍并不是很受企业重视的情况下，如何通过自主研发克服盲人有些软件用不了的问题，还有要想办法解决主流软件给盲人带来的一些困难。”曹军说到，为了让产品更好地支持第三方软件，曹军不断在保益上投入开发资金、人力等等，不停地迭代也意味着投入的永无休止。

事实上，国内很多企业也愿意做一些信息无障碍的改造，但他们对信息无障碍和盲人的需求其实并不是很了解。比如早年的QQ，对信息无障碍的意识不是很强，对诺基亚手机的QQ无障碍优化不够。

曹军做了一个尝试，给马化腾写信。“当时QQ的无障碍与读屏软件的兼容不是很好，不利于视障人士的使用，当时真的没办法，就想到给马化腾写信。当时我在中关村比较有名，很多朋友都愿意帮我们，就帮我找到了马化腾的联系方式，然后给他写e-mail。”马化腾收到信后特批了曹军提到的需求，产品更新推进很快。

很多时候，曹军都要跟各个企业、IT公司沟通，有些企业愿意做改正还好，但是有很多企业仍然认为盲人市场是一个小众群体，需要排期，先解决主流问题。而一些手机系统在升级后，也时常会出现读屏障碍的情况。

（曹军摄影：凤凰网科技）

幸运的是，保益10年后仍在从事盲人信息无障碍的相关软硬件的开发和销售，产品也从单一的手机读屏软件延伸到电脑读屏软件、盲人定制产品、行业管理软件等业务。

虽然，曹军逃离了盲人按摩店，但他仍然记得自己当年的一些痛点，针对管理和收银打造了一套行业管理软件。“全国有几万家盲人按摩店，我们推出的收银系统主要是解决他们无法收银、无法对会员做出统计、无法做相关营销的一些困难。目前已经有4000多家盲人按摩店在使用这一系统，而且也是政府重点扶持的一个工程。”

此外，保益也在参与政府、机关等单位主导的无障碍改造工程，帮助他们做无障碍测试和软硬件的改造。曹军更喜欢把现在的保益叫做“盲人梦工厂”，除了研发帮助视障人士让手机开口说话的读屏软件，还参与到更多公益活动中，给更多视障人士打开了一扇梦想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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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企业的作为与无为

实际上，视障人士不仅能够独立生活，有很多人也从事着与明眼人一样具有难度的工作。但这些能否实现，不仅是视障人士自身能够决定的，智能手机厂商、软硬件开发者，都是参与其中的重要因素。

就像王志华说的，盲人完全可以独立生活，但是独立生活的质量怎么样，需要打一个问号。“因为生活怎么都好说，但是你生活的质量高不高，需要依靠很多其他人的帮助，科技公司就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

众所周知，手机是视障人士自主接触外界的第一窗口，手机厂商对无障碍的优化就成了视障人士使用手机体验的基础，而他们的作为与不作为，会对视障用户产生巨大影响。

凤凰网科技在北京联合大学特殊教育学校与多位学生交流后发现，他们对目前国内手机厂商对无障碍的优化褒贬不一，小米和华为是整体反馈较好的两家，而其他手机厂商都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

正在读大一的文聪虽然才22岁，但他已经是互联网的老用户，使用智能手机超过6年。让他很骄傲的是，他可以参与到小米MIUI系统的无障碍优化当中。“从2015年开始，我就向小米反馈我们遇到的问题，提交反馈之后他们会记住这个问题的编号从而去落实。”文聪介绍到。

文聪给凤凰网科技展示了他们跟MIUI团队沟通反馈意见的专门的QQ群，他提到，小米对这一点很重视，无障碍bug、可访问性的这些问题，基本上都能得到解决或者得到答复，比如相机读取对焦完成这种细节。

（薛康摄影：凤凰网科技）

据小米信息无障碍开发项目经理薛康介绍，小米在2013年收到一封用户反馈的贴子，上边比较详细的介绍了一下我们在无障碍这块还有哪些待改善的地方，从那时开始，MIUI就注重无障碍的优化。“到2018年，我们经过6个版本的迭代，到现在已经是MIUI10了。我们有一个专项小组，有近千名工程师不同程度的参与到无障碍的优化工作中。”

“小米自己建了一个用户反馈群，里面有大概450多人，大部分都是低视力和全盲的用户，比如从MIUI9到MIUI10的更新迭代，系统涉及到十多个模块，包括电话、短信、联系人应用，我们会在MIUI10升级开发时，就邀请他们加入这个功能的开发，提前测试，保证这些功能发布到用户手里的时候是完全正常的、可用的。”薛康告诉凤凰网科技。

文聪的同学倩倩就比较羡慕文聪，因为她目前在用的OPPO在相机的提示上就没有小米人性化，此外在来电接听方面，OPPO手机也不具备“焦点锁定”功能，接电话要费一些功夫。倩倩发现，以前能够反馈这些问题的窗口，有一段时间就没有那么容易得到有效解决。